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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石贵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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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 发表于 2008-6-21 16:56 只看该作者
文 明 塔(08年1期)
散文类:
文 明 塔(优秀奖)
李发成·肖艳
路过县城东、南一带和登临县城周边的高山,我的目光都情不自禁地搜寻那一柱独立飘逸、君临大地的文明塔。
文明塔建立在南郊白马山上。山如奔马,跃临平川,欲饮长河。从河 北 岸遥望,白马山与其东西两侧的小山形成徐徐降落的雁状。塔由灰白色大理石砌成,为八角圆锥形实心体,七箍七层,高十九点九七米,从底座向上各层周宽和高度均相递缩小,刻有塔记、 “ 文明塔”三个漆红行书大字及捐资建塔的人名和捐资数额。塔犹如一支巨大的倒竖毛笔,而河水如墨,天空如绢。在 晴空丽日中,那灰白的塔金光熠熠,耀眼夺目; 月光时明时暗,云雾时隐时现时, 塔 朦胧如神。 近人在诗中赞塔 “ 秀并三山”,它那挺拔的身姿与周边秀丽山水相得益彰,更使周边秀丽的山水增色。它总显得肃穆庄重 、 超拔脱俗、宏伟崇高,令人仰望时精神为之振奋。 多少年来,塔一直被人们誉为 “ 玉笔”、 “ 南笔”、 “ 南笔增辉”,成为织金著名的景点之一。
塔建于何时?清朝年间编撰的《平远州志》和《大定府志》中载有文明塔,但没有建塔的具体时间。查阅史料,也没有清代文人署名歌咏文明塔的诗词。推测建塔的时间,应为清朝中期之前,而具体年份不详。记载的空白,对于文明塔的真实历史而言,无疑是一种缺憾 , 然而,反而成就了文明塔的 “ 残缺美 ”—— 神奇的传说为塔增添了神秘瑰丽的文化色彩。
2002年,我在东门租房居住,房主谢先生时常翻阅泛黄的旧版《平远州志》,他说: “ 上面提到的许多谢家人都是我家老人,这与我家家谱吻合。”我翻阅查看,果如其然。他告诉我: “ 南门塔的建立与我的家族史有关。明朝为统一国家,赐封我家入黔始祖谢瑞轩为明威将军,令其西征。其京城好友儒矍黄阴阳,因感激瑞轩资助及为人,随同西征。到水西,瑞轩与与阴阳经过勘查,在依山傍水的玉龙山、白马山一带扎营,兵民共饮一水。后以为南来北往的河水可以汲用,平坦肥沃的盆地可供耕植,遂建城于白马山下游(主要集中在现东门一带)。阴阳为 我 谢家指点墓穴于白马山北面河岸附近,因前头山 的山 象如大雁而命名雁落平沙,得此风水,谢姓名人辈出。有个姓白的制台嫉妒谢家风水,于河建桥为 ‘ 弓 ’ ,于白马山建塔为 ‘ 箭 ’ ,以此 加以 压制。”
《织金文物·第一卷》中署名邓崇廷撰写的《南门塔琐记》一文中,记叙了三种建塔的说法。其一:补充 “ 文笔”。因当时平远连年无人中举,认为风水上缺少 “ 文笔”,建文笔塔,象征人文蔚起之意。其二:破坏风水。传说白马山脚原有个大寨子,寨子里住着的 “ 南京族人”,由于沾白马灵气,人丁兴旺,官运亨通。精通堪舆的白制台来到平远州巡视,发现此寨发达,并认为要出 “ 乱臣贼子”,一面筑塔于白马山加以镇压,一面上奏清廷罢黜此寨人家在外的官员。其三:锁城。相传白制台巡察至平远州,发现四周环水,地层空虚,州城如一片荷叶漂于水中,如不是被北面的墨峰山将水锁住,城早已变成沧海。为保安全,遂建塔锁城。民间还有建塔镇怪的传说:相传过去有白马趁月夜从白马山奔下田坝吃秧苗,官府于山顶建塔制伏。
综合下来,谢先生关于建塔的说法应当与传说二是一致的。其入黔始祖作为明朝将帅进入水西驻扎白马山一带,应是明朝为巩固云贵边疆的统治而实施的 “ 调北征南”战略的体现。在明王朝实行大规模军屯、民屯、商屯制度的社会背景下,征南将士战时为兵,闲时为民、为商。后来军屯制度破坏,军屯田地私有化,种田的军户更与农户无异,世代在这里繁衍生息,不断融合和演变,但他们在语言、服饰、建筑、饮食、娱乐等方面还保留着明朝时期以京城南京为典型的历史印痕,自称 “ 南京族”是可能的。而实际上,直到解放后八十年代,织金的 “ 南京族”作为待识别民族依然存在,直到后来才与白族认同。这些白马山脚的 “ 南京族”应当与谢姓及当时随谢姓一起进入水西的屯军有密切联系。因为谢先生是白族,祖辈历来也自称 “ 龙族”、 “ 南京族”。将明代屯边的历史与谢先生的家族历史结合来看,文明塔的建立即与谢氏在联系上有可靠的历史背景;又从建塔破坏风水这一古来常有的行为来考察,白制台的做法比较切合中国古代迷信风水的文化心理和迷信手段。所以我想,谢先生的说法显得客观一些。换言之,破坏风水说有一定的历史依据——尽管现在无人考证白制台是谁。然而,就塔名而言, “ 文明”两字本身就隐含了建塔的目的和象征指向,综观各地的古城建筑,大多都有“文峰”、“文辉”、 “ 文笔”之类的塔,它们建立的目的都为 “ 补文笔”,所以 “ 补文笔”一说也显得令人可信。
记载详实与否,建塔的传说真实与否,建塔的目的何在,实际上对塔本身并不重要,对我们也无关紧要。我们今天见到的塔也并非古塔。古塔底径六米,高十四米,四箍五层,没有雕刻字迹,于1966年文革初期被看作 “ 四旧”炸毁。现在见到的,是1997年至1998年期间耗资41余万元重建的,它遍体的刻字与拔高的高度不是古塔的本来面目——这或许正是建塔的败笔。
时间的流逝,人事的兴衰,人云亦云的传说,社会变革的风风雨雨,使文明塔作为一个文化符号承载了数百年厚重的历史,烙下了深刻的封建霸权、封建迷信文化印痕,增添了浓厚的民间神话色彩和悲剧色彩。从其中的历史、传说映射的封建霸权主义和封建迷信思想,从民间神话所映射的浪漫情趣,从塔毁的命运所映射的所谓的文化专政,或许正是文明塔一直感召着我们的深层原因。今天,少年寻风,青年寻情,老年寻旧,文人寻愁,成了塔山上常有的事。日也登塔山,夜也登塔山,乐也登塔山,愁也登塔山,也成了我一度的喜好。每次登临,靠近这令人仰望的高标却找不到表达的方式,只是静静地遥望连绵的群山,林立的高楼和如蚁的行人,听着起伏的松涛,恍惚间幻入缥缈的历史和传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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