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物语
孤独的坐在这片沙滩上,面对大海。
带着海腥味的风暖洋洋的吹在身上,很舒服,就像千年前他温柔的手抚摸一样。前面望不到边际的海就象时间一样无边无涯,生活在里面的浪一群接一群的追逐嬉戏——像一千年前一样快乐。碧蓝的海水里漂浮着一些现代的人叫泡沫的白色塑料和一些白白的软软的套子。千年以前海上是没有这些东西的,有的只是一些走火入魔的乌龟海螺的残阂,或是遭了天劫的树精花魁的躯壳。周围有很多的高楼,高得比千年前最高的雷峰塔还要高许多倍,那里面住了很多象他一样的人。
我现在的样子已经完全和他一模一样了,像得甚至能喝包括雄黄酒在内的各种各样的酒了,可是他却不会回到身边。孤独的等了他一千年,在这一千年里,固执的以为,只要保持这个人的形状,就会等到他回到我身边的一天。可是固执的等了一千个岁月,固执的忘了自己以前是什么模样,他还是不愿意回到身边来。
一千年来,寄生的这片环境周围许多东西都已经改变了,很多东西的灭亡出现曾都是亲眼见证。那时他的同类头发是很长很长的,胡子也很长很长,后来他的同类头发也很长,只是前面没有头发,既不象他也不象法海,再后来,头发就很短了,现在,头发又开始变长了。我不理解他同类的这些行为,从他们的口中知道,那叫改朝换代。
千年以前我有一个人名叫小青,白素贞是我的姐姐。本来是不认识他的,更不知道他叫许仙,每天只是和姐姐在西湖底下快乐的生活,偶尔只是得道好友法海来看望我们一下。如果不是那次好奇,也许和姐姐就还是在西湖底下快乐的生活。
如果那次不是突发奇想,想要见识一下他们的繁华生活的话,如果不是那一次断桥边刚好下着那么大的雨的话,如果他不是刚好带着一把伞的话,如果他不是一位温文尔雅、白净秀气的年轻书生的话,如果不是第一眼爱上他的话,如果不和他回去一起开那家保和堂药店的话,就没有这一千年苦苦相思煎熬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好象面前这一片海如果不是海的话,就可以不用坐船就去找他。可海还是海,并不会改变。
海边的太阳慢慢就要沉下去了。我面对这片大海有多久了?每一天都在这里孤独的坐着,苦苦的看着海的那一边,默默的陷入对往事的沉思。一天的时间真的很短,没多久就过去了。用不着在意时间是今天还是明天,以后还不知有多少漫长的时光等着我。
刚才回忆到哪了?哦,是和他一起开了一家保和堂药店。两个人的生活过得很幸福,但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姐姐来找到我了,并且也爱上了他。姐姐是我在世上除了他以外最亲的人,有什么办法?情同手足啊,只好劝他将姐姐也纳为妾。那时人类一夫多妻本来也是平常,可是慢慢发觉他对我明显没有以前那么热情了,对姐姐的爱意好象更多些。
爱情是自私的。对他们慢慢由嫉妒到恨,于是绞尽脑汁要想办法拆散他们,要让他只爱我一个。
这时法海来给我出主意了。法海说将姐姐骗到雷峰塔下,用法器将姐姐囚住不让他再见姐姐。我同意了,并在六月初一那天骗姐姐上山,在半路上又借故溜走,让姐姐一个人上山,好让法海施法术。等我知道法海不过是垂诞姐姐的容貌妄图强暴姐姐,并收为玩物,再去救姐姐时。怀孕五个半月的姐姐已用自己最后的经历祭起了同归于尽的金叉大法,阻止也来不及了。只能在金叉大法催起的滔天巨浪外面看着姐姐和法海同归于尽。
受不了良心的谴责,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他用木木的眼光看了我一个时辰,然后一言不发的走出了保和堂的门,离开了我。
再也没有看见过他一面,虽然几年以就知道他到钓鱼岛去做了和尚。开始一百年,每一个月去那里看他一次,他不见我。接下来的二百年,每一年去看他一次,他不见。近五百年,去过一次,还是不见。
他离开五十年以后,慢慢习惯每一天坐在这片沙滩上面对大海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生命不会消失,就只有回忆,生命不会消失,就会坐在这沙滩上回忆。因为这里是隔着海离他最近的地方。
海浪还是和一千年前在海里快乐的追逐,阳光已经没有一丝痕迹了。但我还是孤独的坐在这片沙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