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泉 2008-5-6 00:53
小小说三篇 (08年1期)
[size=2][b] [color=darkorchid]小小说三篇[/color] ([color=sienna]作者:孙克勋[/colo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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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4] [color=blue]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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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2] 解放前夕,旮旯村人王五老汉,为谋生计,离乡背井,以耍猴营生。
一只猴子,一面铜锣,便是王五挣钱的工具。上城镇,串村寨,王五一年难回家几次。走的地方多,接触的人杂,渐渐地,良莠不分的王五就染上恶习——吸食鸦片。
开初,王五每次闲下来吸鸦片时,那猴子总在他身旁守侯着。王五吐出的余烟,被猴子无意中吸入体内,久而久之,猴子也染上毒瘾,后来,染上毒瘾的猴子,见王五吸鸦片时,侧身躺在床上,蜷着腿、弯着腰、勾着头。猴子也学着王五的样子,侧身躺在床上,蜷着腿、弯着腰、勾着头,挤近并面对王五,以便吸到王五吐出的鸦片余烟。王五每次吸完鸦片,总要自感轻松,舒服地伸个懒腰。这时,王五总是爱怜地拍一下它的头:你这畜生真有点灵性,也还有趣,可惜呀,和我一样,离不开这鸦片。
这年腊月,出门好几个月的王五返家过年,因自染上毒瘾后,人与猴都懒惰,收入甚微,不多日,便把身上的钱吸光。这天清晨,身无分文的王五毒瘾突发,不断咳嗽、流鼻涕、哈欠声声,全身上下像猫抓般难受,在屋里走来走去。那猴呢?也是不断咳嗽、流鼻涕、哈欠声声,全身也像猫抓般难受,也在屋里随着王五走来走去。
见状,王五抚摸一下猴子的头:老伙计,你我都是一根藤上的苦瓜,忍一忍吧!等我出去找点来吸。
好久后,王五才悻悻地从外面回来,推开门,两手一摊,对和他一样满是泪水和鼻涕的猴子说:“没现钱,人家不赊欠,怎么办、怎么办……”
一会儿,十分难忍、万般无奈的王五,遂摸出烟枪,衔在嘴里,在家中走来走去,并“吧嗒吧嗒“地干吸着,同样难忍的猴子瞧见,心中一喜,跳上窜下,围着王五团团转。因不像往日那样吸到鸦片余烟,猴子误认为是王五有意不让它吸。于是,猴子勃然大怒,“吱”的一声叫,便从桌上抓起王五平常出门做防身用的匕首,愤愤地向王五的后背捅了几下,随后又刺向自己的喉咙……
听到人与猴的惨叫声,王五的儿子急忙从后院跑出来,推门一看,见父亲与猴子双双倒在血泊之中,早已奄奄一息。一阵惊愕之后,王五的儿子不解地大骂到:他妈的,是谁如此下得了手,连猴子也不放过!要是被老子逮住,非叫你碎尸万段不可!
[/size][b][size=4] [/size][/b][size=4][color=darkslateblue][b]山间,那辆中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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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一个中午,一辆中巴车在山间凸凹不平的公路上吃气地前进着。公路两旁,是高耸入云的群山,山上山下都长满了密集的灌木丛。这里,看不到一户人家,更看不见一个行人,除了树上的知了声和中巴车如牛的喘气声外,就听不到什么声音。这里,是各种通讯工具的盲区。
这时,中巴车正要靠近一个深谷,由于山高路陡,开车的姑娘不得不把本来就慢的车速减一减。
“停车!”坐在车门边的高个子中年男人叫道。
“停什么车,你们不是都要到镇上才下车的吗?”姑娘说。
“少废话,我们要下车方便一下,难道你要让尿憋死我们哥俩吗?”高个子中年男人身旁的矮个子中年男人接过话说。
“好,不要把话讲得这么难听嘛!方便你们一下就是了,谁没有个内急的时候。”姑娘边说边把车停下。
车停了,矮个子中年男人把车门打开后,就站在车门边,高个子中年男人狞笑着向姑娘走去。
“你要干什么?”姑娘不解地说。
“请你这秀色可餐的小妹和我们哥俩下车开开心。”高个子中年男人嬉皮笑脸地说。
“当着这满车的乘客,请放自重些!”姑娘生气地说
“自重,哈哈……”高个子中年男人一阵狞笑之后,把脸一沉,就掏出一把尖刀,顶在姑娘的胸口上,“走,下车!”
“你……”姑娘吓得脸色惨白。
姑娘未动,高个子中年男人左手挥舞着闪亮的尖刀,右手像老鹰抓小鸡似的,一下把姑娘扯离座位,拉到车门边。
“你们……你们……”姑娘语无伦次,用可怜的眼神求助于车上的男女乘客,但人们看到高个子男人手中的尖刀,有的假装睡觉,有的往车窗外看……
“把姑娘放下!”乘客中,一个满头花发的老头一边大声叫道,一边向车门走来。
“哟,你这老家伙,管事管得这么宽,是不是老骨头痒了。”高个子中年男人骂道。
“放下姑娘!”老头又叫道。
“坏我哥俩的好事,你找死!”矮个子中年男人抽出一截铁棍,劈头盖脸地向赤手空拳的老头一阵猛打。
势单力薄,手无擒鸡之力的老头,顿血流满面,不一会就倒下了。
老子们在车上混了这么多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没有人管,从来没有遇到像你这样爱管闲事的老东西。”高个子中年男人踢了老头一脚说。
“还有管闲事的吗?还有爱打抱不平的吗?请站出来!”矮个子中年男人扬着铁棍,耀武扬威地说。
这时,车上平静得像一滩死水。
高个子中年男人和矮个子中年男人把绝望的姑娘挟持下车,向山间走去……
好长一段时间后,他们三人才从山间走了出来,令人们想不通的是,姑娘虽然头发蓬乱,衣衫不整,脸上泪痕斑斑,但她没有一丝气恼,还和挟持她的这两个男人有说有笑,慢慢向中巴车走来。
顿时,车上的乘客议论纷纷。
有的说:“这姑娘本来就不是个好东西。”
有的说:“幸亏当时没有救她。”
有的说:“如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
这时,血泊中的老头已清醒,慢慢地站了起来。
“你给我下车去!”走上车的姑娘一反常态,冷着脸对老头说。
“下车?”老头一脸雾水。
“我不要你坐车!”姑娘说。
“为什么?”老头更加不解。
“不为什么,叫你下车你就下车!”姑娘又说。
“你……”老头更加不解地指着姑娘欲言又止。
“哟,老家伙,你真是木瓜老壳不开窍,刚才你从中作梗,差点误了我哥俩的好事,现在这小美人想通了,非常恨你,不要你坐她车了。”高个子中年男人说。
老头还是想不通,傻呆呆地站在车上。
“过了这深谷,我哥俩有急事要下车,别耽误我们的时间。”矮个子中年男人边说,边抽出了铁棍。“再不下车,还欠打?”
“姑娘,你……”老头噙着泪水,气愤地下了车。
车上的乘客们又悄悄地议论着,
有的说:“这姑娘太不记情了,简直是恩将仇报。”
有的说:“如果当时救了她,还不是和这老头一样,挨了打又被撵下车。”
有的说:“这年月,多个心眼好。”
中巴车开动了,姑娘把头伸向车外,深情地看了看满脸是血的老头,遂把车速逐渐加大,不一会儿,只听到姑娘大叫一声:“我送你们上西天!”随后,中巴车就冲下前面几十丈高的深谷中。
老头顿时明白了,姑娘执意撵他下车的原因。
老头泪流满面。
[/size][size=2][color=darkgreen] [size=4] 挑剔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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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我和朋友张、李两人约好到郊外游玩。临行前,我们到一家小卖部买些到山上吃和喝的东西。选购中,一贯爱挑剔的朋友李忽儿说这饮料保鲜欠佳,忽儿又说这食品包装不足,惹得营业员小姐樱桃小口翘得老高,柳眉倒竖,要不是我边说好话边把钱付了,一场舌枪唇战定要发生。
下了车,我们边谈边向山上走去,时值阳春三月,春风阵阵吹拂,忽听朋友张高声叫道:“好新鲜的空气呀!”
“污染了的空气,还说新鲜!”朋友李不屑地说。
“何以见得?”我反驳道。
“这空气混有农家的炊烟和汽车排出的尾气。”
望着山两边从农家屋顶上凫凫升起的炊烟,听到山脚下公路上传来的阵阵汽车声,我无话可说了。
不多时,我们来到半山腰,一股山泉耀入眼帘,“好清澈的泉水!”我情不自禁地说道,并如久旱的禾苗遇到甘露一样,向山泉跑去,捧起就喝。
“且慢!”朋友李大声喊道。我不由地转脸疑惑地望着他。
“这泉水两边常有牛羊来往,其留下的粪便不都被雨水带入泉中吗?这水呀,不卫生。”朋友李的话刚说完,一牧童正好赶着一群羊从山泉边路过,望望羊群,我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那捧清泉。
来到山顶,一簇簇鲜花吸引着我们,我和朋友张高兴得手舞足蹈,并不断发出“多美啊”的赞叹声。可朋友李走进花丛,时而指着这朵说:“颜色太淡了。”时而指着那朵说:“快凋谢了,残花一朵。”
在山上,我们游玩了一天,我和朋友张提到了许多身边的佳景美物,好人好事,结果都被朋友李鸡蛋里挑骨头,一一给否定了。
天渐渐暗了下来,我们沿来路返至山脚,夜幕早已降临。突然,一颗流星划向天边,我不由自主说道:“多美的流星呀!”说完,我就暗恨自己失口,这会又要遭到朋友李的挑剔了。
可是,朋友李抬头望望遥远天际流星划过的弧形,嘴唇龛动几下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对于遥远的流星,朋友李竟然无可挑剔,这是我料想不到的。[/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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